第四节 复兴时代

 

唐自贞元以后,译事无闻。武宗破佛,顿呈衰落。宣宗嗣位,虽即取销乱命,然经典被毁,恢复难期。继此维持,惟赖教外别传之禅宗。历晚唐、五代,皆一息仅存。周世宗重加破坏,佛教几无立足地矣。赵宋统一天下,太祖、太宗知佛法关系国运甚大,极力提倡,梵僧渐至。一方搜刻旧辞,一方翻译新本。是为中国佛教复兴时代。延至现代,中国颇多变化。略分三期述之:

 

 

其一、北宋

 

太平兴国七年六月,太宗诏立译经传法院于东京,广延梵僧分翻教典。三藏法师最著者三人:(一)施护,于阗籍,赐号显教大师;(二)法天,其后改名法贤,中印籍,赐号传教大师;(三)天息灾,罽宾籍,赐号明教大师。真宗时,最著者则为法护,摩竭陀籍,赐号传梵大师。译本现存者:施护百一十一部二百三十六卷,法天百一十八部一百六十七卷,天息灾十九部五十九卷,法护十四部一百七十卷。

 

当时印度佛教最重密乘,诸师来华各弘所学自以密法为主,开译梵本,必先作法加持。施护所出《现证三昧大教王经》,可补唐译《金刚顶经》之略,其余密典亦多特色。惜无实修之士一一亲证妙境,从而发挥其无上真理耳。

 

 

其二、元

 

宋因徽宗排佛,复兴气象消失。嗣虽追悔,而国事日非,南迁后,更无暇注意佛教。元世祖统一华夏,始提倡之,是为再次复兴。然所提倡偏重西藏喇嘛教——溯源同出印度密乘,而面目稍异。世祖以政治手腕,尊藏僧发思巴为大元帝师,尝传译“一切有部”戒律二种各一卷。其弟子沙罗巴继为国师,则译密典数种——如《佛顶大白伞盖陀罗尼经》等,皆小册子,较之北宋规模,远不及矣。

 

西藏佛教分前传(八世纪)、后传(十一世纪):前传以莲花生为主,后传以阿提沙为主。元代所崇之喇嘛教,则前传数派中之萨迦派也。此派与中观法门之清辨系颇相合,因忽视戒律,流弊滋多(世祖时,有嘉木扬喇勒智以释教总统资格而肆行杀盗;成宗时,有必噜匝纳实哩,以国师资格而图谋不轨;顺帝时,有伽磷真以帝师资格而导帝淫乐之类是),而发挥教理之事亦绝少。惟武宗敕从西藏大藏经译成蒙古文,可称伟举也。

 

 

其三、近代

 

明清皆取元之政治手腕,藉喇嘛教羁縻藩属,以“国师”、“活佛”等虚名笼络其中有权威者,不在弘扬其道;纵有传译,亦秘密藏诸内府,非大众所知也。万历(明代)、乾隆(清代)均有雕刻大藏之事,只属流传,与传译异。乾隆中叶,以满洲语翻译大藏,不让元武宗专美于前,则是化他式之传译也。嘉庆以还,佛教日渐衰颓,以僧伽流品庞杂故。及太平天国排佛,益凋零矣。光绪间,世界潮流所趋,国人思想丕变,对于宗教渐知拣择。以佛法含理最丰,学者视为极有兴趣。古籍散佚而保存于日本者,陆续罗致之。日僧著述较有条理者,则翻译之。千余年失传之密宗,因得重兴机会。西藏密教亦乘时活跃于北平,寖假有留藏学法团之组织。藏文汉译之经轨,最近日有增加。是为中国译事第三次复兴之期,前途未可量也。

 

元世祖尝敕汉藏诸僧对勘双方教典之同异。据《法宝勘同录》胪列汉文现存之本为西藏所无者,其数不少;但藏文所有而中原缺如者,则未见说明。近人调查,谓汉文缺本实多。将来若有大规模之传译院,举西藏独有之本尽翻汉文,当可集成一部更完备之大藏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