贰.教起因缘
第一、总因缘
上来文当“十门分别”,这是第二门“教起因缘”,教兴起的因缘。什么叫“教”?“圣人被下之言叫教”,圣人被下之言,就是佛菩萨所说教化众生的言语,这就叫做“教”。怎么样有了教呢?要有一种因缘。这种因缘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呢?是从众生这儿来的。如果没有众生,就没有佛;没有佛,也没有教。所以这个教,是为众生而设的教;这个因缘,就是因为要令众生了生脱死,所以就应该有“教”。
怎么样令众生了生脱死呢?释迦牟尼佛就为了令我们众生了生脱死而出现于世的,所以在《法华经》上说:“诸佛世尊
唯以一大事因缘故,出现于世。”什么叫“大事”?这个“大事”,就是我们每一个人生死的问题。生,怎么生的?死,又怎么 死法?你不明白,才有生死;你若明白了,就没有生死了。 释迦牟尼佛到这个世界来,就是想要令众生明白,怎么样生 的和怎么样死法?生从何而来、死从何去?生从什么地方来 的,死又到什么地方去?
我们到这个世界来,在有生命的时候,就为这个生命奔奔波波。怎么叫“奔奔波波”呢?就是很辛苦、很忙的。为什么?说我想法子要找一个地方住,这为着住的地方要忙;又想法子买件衣服,为这个身体来遮寒,这也要忙;又要想法子医治这个肚皮,叫它不要饿了,这也要忙。普通人不都这么 讲?说:“为两餐,就要做工。”问:“你为什么要做工
呢?”“啊,想温饱两餐!”这是中国人的思想。我们无论中国人、外国人,都是为这个“衣、食、住”的问题要忙忙碌碌。为什么为这个忙呢?如果不为这个忙,就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了,所以要为“衣、食、住”而忙。
那么没有人为生死而忙,人就不想一想:“为什么我到这个世界来了?我怎么样来的?我从什么地方来的?”你见到人了,都会问一问:“你从哪里来的呀?到这儿来有多久啦?”你看,我们每一个人不问问自己是从哪里来的!把自己来的地方都忘了。那么来的地方忘了,去的地方记没记得?也忘了。等到临死的时候:“我将来死了,会到什么地方去呢?”也不记得研究这个问题。释迦牟尼佛就因为人把这个“生、
死”的问题都忘了,所以佛到这个世界上来,就提醒我们要 研究这“生、死”的问题。《法华经》上所说的,为这一大事因缘,佛才出现于世。那么佛出现于世了,就要令一切众生开佛知见、示佛知见、悟佛知见、入佛知见,这叫“开、示、悟、入”佛之知见。
(一)开佛知见
怎么叫“开佛知见”呢?一切众生本来有佛的知见,本来他的智慧和佛是一样的,不过就像前面我讲那个金矿似的,在那个矿里边,没有开采那个金,所以你自己本有的佛性就没有显现出来。你现在知道自己本有的佛性,你能依法去修行
──能把这矿采出来,变了精金。金里边没有渣滓的,才是精金呢!你有一点渣滓、有一点尘土在里边掺杂着,那不是精金的。所以,我们自己本有的佛性在什么地方呢?我们本有的智慧都在什么地方呢?你想不想知道?我现在告诉你,本有的佛性就在我们每一个人这个烦恼里边。每一个人都有烦恼,就是每一个人都有佛性的,不过这个佛性你没有把它显现出来,就变成了烦恼。
这又有一个比喻,什么比喻呢?我们的烦恼,就比方冰,就是 ice;我们的佛性,就比方水。水都有湿性,冰里边也有湿性;水就是智慧,冰就是烦恼。智慧和烦恼里边,就包藏着佛性;佛性是什么呢?就譬如水的一种湿性。你不能说这个冰没有湿性,你也不能说水没有湿性;这水和冰是同样具足湿性的。可是在冰来讲,它就会害人;在水来讲,就不会害人。
说:“法师!你讲这个也有道理,可是我认为也没有道理。怎么呢?这个冰害人,我知道了!就如你常常讲,用这一块冰如果打人,就可以把人打死,这是对人有害了。但是你要打,他这个人才能死!”怎么叫“打人”呢?就是你生烦恼了;生烦恼,那就等于打人一样。那么这一碗水没有变成冰的时候,你就泼到人身上,一点都不痛的;若变成冰了,你打到人头上,就可以把人的头给打坏了,甚至于打死。这个道理是很浅显的!
那么有智慧的人,你就是闹人──闹人,就是骂人、呵斥人;对这个人说:“啊,你不要这么做!”有智慧的人,他一说出
话来,那个声音就令人听得很欢喜;这就好像用水泼到人身上,他不觉得痛。你要是有烦恼,你用烦恼来闹人:“哦,你这个无明大得不得了!”你一讲人,把那个人的烦恼也引出来了,甚至于两个人就打起来了;这一打起来,一定就有损伤了。这是“冰”和“水”的问题,就是“烦恼”和“智慧”的问题。
在这个冰和水里边,都有一种湿性;这湿性,就譬如佛性。 我们每一个人,能把我们的烦恼变成智慧,这就是返本还原 了。水本来不是冰来着,但你也不能说冰不是水,冰是由水 变成的;你也不能说水不是冰,水也可以结成冰。所以我们 人,你不能说众生就不是佛,你也不能说佛不是众生;佛是 众生里的佛,众生是佛里的众生。我们能明白这个道理了, 也就好像冰就是水、水就是冰,就是一个转变。你若不转变,就有害处;你一转变,对人就有益处了!
说:“你说水对人没有害处,水大了,一样把人淹死。”你说 得很对的。但是,我现在拿少的水来比喻,并不是说“水大”,而是用“水少”来比方。你要是用这种不合道理的问答来讲,
那多得很呢,没有完的!所以现在你要取这个意思,而不要发生一种障碍:“啊,你说水不会害人?水大就把人淹死了。这个道理我不相信的!”你若实在不相信,我讲什么,你都 不会相信的;你若相信,我讲鸡蛋是树上结的,你都会相信的,那你就会有智慧了!你若没有这样的信心,你始终不会生出真正的智慧;真正智慧,也就是从真正愚痴那儿来的。所以冰变成水,有智慧了;水变成冰,就是愚痴了。烦恼也就是愚痴,为什么生烦恼?因为你不明白;你若明白了,哪有烦恼呢?你是透明体的,根本就没有烦恼了。
所以我讲经,是讲的这个“理”,你不要弄到“事”上去;讲这 个道理,你不要把它用事来评论这个理,事和理是不同的。所以你要慢慢听,听多了,你就知道我讲的是对的;你听得少,格格不相入:“讲的什么?我也不明白!”你根本没听过,怎么会明白呢?你若没有听过就明白,那你的智慧可是不得了了!就因为你在过去生中或者听过,今生这是头一次;头一次,就觉得它总有一点“发生”(陌生)。好像你见这个人,头一次见面:“啊,这个人我认识、不认识?我见没见过?”
这你不知道。等你见多几次了:“喔,我认识这个人了!”所以这也是这个样子。
你明白你自性里边就是佛性,能把烦恼变成菩提;菩提,就 是一个“觉悟”的道理。你觉悟了什么?觉悟一切都不要执着 了;你有所执着,就不会觉悟。你没有执着了,什么事情也 没有执着了;好像我,我可没有觉悟,但是我没有执着了。 说:“你没有执着,你也没有觉悟,那我们也是一样啊!”你 和我不一样的!你要是没有执着了,就会觉悟的。为什么? 因为我舍不得众生,我看哪一个人都好,所以我不愿意觉悟,我愿意和众生在一起,你不像我这样的心。
我告诉你这个方法,你去觉悟去!这我告诉你,正是我菩萨发心;菩萨发心,是愿意人家好,自己没有问题。所以我对人常常讲:“你们如果统统都成佛了,我就下地狱去受无量诸苦,我也愿意的!”现在我告诉你们这个方法,好像有好东西吃,我要给人家吃,我自己吃少少的,试一试滋味就可以了!那么我现在对“觉悟”这个滋味,已经尝到少少的,所以我愿意给你们大家来吃这个“觉悟”的滋味。觉悟的滋味,
就要你们把烦恼断了,没有无明了;没有无明,就生出智慧,就得到解脱了!这叫“开佛知见”。
(二)示佛知见
你把佛的知见开开了,又要示佛知见;示,就是“指示”。你 光开开了,还得要用一番的功。怎么样用功呢?就好像你要 开矿,要有工人去工作。怎么样工作呢?你先把土刨开它, 然后一点一点在沙里澄金;在沙里边,一点一点把金淘出来。所以,指示众生怎么样能得到真正的精金,这就是“示佛知
见”,指示你佛的知见。
(三)悟佛知见
然后又要“悟佛知见”,指示了你自己要修行、要用功;所以我们现在天天要打坐、要坐禅。这一坐禅,有一天或者有一个时候,你豁然贯通,就开悟了。开什么悟呢?你说:“哦,原来是这么一回事,原来就是这样子!”真正了解人的问题 了。人生的问题你明白了,这就是“悟佛知见”。
悟佛的知见,就不是我们众生的知见了。我们现在众生的这个知见,一天到晚尽打妄想、尽生一种执着心;谁对我有一点不好,就生烦恼了:“哦,他对我不好啊!”他怎么样对你不好了?你若对人家好,怎么会有人对你不好呢?你明白这个道理,就没有人会对你不好了。不是人家对我不好,而是我对人家没有好啊!我若对人家好,人家怎么会对我不好 呢?一个巴掌拍不响。你一个巴掌有没有声?没有声。你两个巴掌,“啪”!这就有声了。所以你若真对人好,人就没有对你不好的。
好像人人对佛都要拜佛,向佛叩头,恭恭敬敬的。对佛这么 恭敬,为什么?就因为佛真好了,所以就没有人对佛不好的。说:“这我也不相信!有的人也毁谤佛,说佛不好!”有的人 毁谤佛,这根本就不能拿他当人了!毁谤佛的这个人是什么 呢?他不懂人的道理,所以才谤佛、谤法、谤僧。他说佛怎 么不对,根本他人生的问题没有明白,所以他就谤佛、谤法、谤僧;要是明白这个道理,他就不会生一种毁谤心了!
(四)入佛知见
悟佛的知见,又要“入佛的知见”。怎么样入佛的知见呢?这你就要用功。明白了,然后用功,回光返照;你那个光,照到你的心里去了。你心里开了真正智慧,这就叫“入”。入佛的知见,就和佛的知见一样,无二无别了!这叫“开、示、悟、入”佛的知见。
第二、别因缘
现在文当第二,“教起因缘”。前边是个总的因缘,是按着佛 说法四十九年,谈经三百余会,为众生而说法,来教化众生,约着佛所说法之一代时教大概而说的。若按着本经,就是这 一部《大佛顶如来密因修证了义诸菩萨万行首楞严经》各别 的因缘来讲,又分出来六个科目。这六种的因缘:(一)恃多 闻,忽定力。(二)警狂慧,护邪思。(三)指真心,显根性。
(四)示性定,劝实证。(五)销倒想,除细惑。(六)明二门,利今后。
(一)恃多闻,忽定力
恃,就是“有所仗恃”;仗恃什么呢?仗恃多闻。多闻,就是读书读得也多,知道事情也多。好像阿难尊者就是有多闻的这种能力,他跟着佛几十年,佛每一个法会所说的法,他都能记住,一听见之后,就永远不忘的;他那个记忆力是非常之好的,这就叫“多闻”。又所谓“博闻强记”,博就是“广博”,强记就是“不用勉强就记住了”。阿难尊者所记得的,不需要勉强,他自自然然就记住了。你如果博闻,就是看的书很多很多的;强记,你用一点心力,把书上所说的道理都记住,这叫“博闻强记”。
那么记的道理多了,就有所仗恃了。什么叫“有所恃”呢?就是:“你看我,哼,比你们知道的东西都多!”“我啊,学的东西也多,科学、哲学、文学,所有的这些个博士学位,我都得到了!你看我,有一百多个博士学位在我一个人身上!”你看,他就有了仗恃了!这就叫“恃多闻”。
忽,就是“忽略了、不注意了”,就是认为这个事情不重要。什么事情不重要呢?定力。他认为这个定力:“那不要紧的!我知道的东西多了,我有智慧就得了!定力?那没有关系,
由定发慧,我已经有慧了!”所以他把定力就忘了,好像阿难尊者似的。这部经,就是为阿难尊者说的。怎么是为阿难尊者说的呢?就是说阿难尊者没有定力。为什么他没有定力
呢?他就在平时不用功,专门去写字、看书、读书,不打坐,不参禅;人家去坐禅,或者他就去看书──就这样子,他忽 略这个定力了。
我们现在这个暑假班,这才是妙不可言呢!又打坐、又听经。打坐就是实行,听经这就是解,就是要明白,这是“解行并
进,行解相应”。明白了,然后就去做、去修行用功;用功,就会开悟的。我希望在这一个暑假班的期间,最低限度,也要有十个人以上开悟,那才满我的愿了。如果只有一、两个人,我觉得我这个时间的代价还不够!
所以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,都要郑重其事地把这个功夫抓住了,也不要恃多闻,也不要忽定力。我们既重定力,又重多闻;多闻我们也学,定力我们也学。这是“双管齐下”,我们双料地用功,这是不可思议的一种殊胜的境界,所以这一个法会是难遭难遇的。你们每一个人如果开悟了,你们也没有
白辛苦,我也没有白辛苦,我们都皆大欢喜。所以我叫你们每一个人,天天要写出你们的 summary(摘要)给我,你坐禅有什么感觉、有什么境界,写出来告诉我;你听经觉得有什么感想,也写出来告诉我;并且所听的道理,都要把它记录下来,要这样子。
这个法会是非常稀有的,我们能在这个末法时代,这么样勇 猛精进,一早就这么早起身,晚间这么晚睡觉,这就是精进 来学习佛法,这就是既不恃多闻,又不忽定力。这也学多闻,也修定力,是难得的一个机会。
这一部经,就是为阿难尊者而说〈楞严咒〉,去救阿难尊者的。为什么救阿难尊者呢?就因为阿难尊者一向就专门注重学习文字般若,而不修习实相的般若。他注重文字般若,以为就可以成佛、可以开悟了。他又有一种仗恃,仗恃什么 呢?他想他是佛的一个堂兄弟,佛既然成佛了,那么一定会
帮他忙,令他也就成佛了,所以他修不修,都没有什么问题。他有这种的思想,所以对定力就忽略了,就不打坐、不参禅、
不用功,专门习学文字的般若;这样子一来,他把光阴就错过了很多。
有一天,他自己一个人出去乞食;乞食,就是拿着一个钵到每一家去化缘,去化钵饭回来吃。那么他一个人出去,就碰到一位摩登伽女。这摩登伽女,现在差不离(八九不离十)地说:“啊,那个人真摩登啊!”这位摩登伽女的母亲是一个黄发外道,她修持外道法。这种外道,也有他的咒术,他这种法力也很灵的。
这位摩登伽女一看见阿难尊者,因为阿难尊者相貌生得特别 圆满、特别好看、特别俊美,她就欢喜阿难尊者了。但是欢 喜阿难尊者,她没有办法得到阿难尊者,于是就和她母亲讲: “你啊,一定要把阿难给我拿来和我结婚!不然的话,我就
不活了!”她母亲最爱惜这个女儿,所以就用先梵天咒──外道的一种咒术;一念,这个咒的力量就把阿难尊者给迷住了!怎么叫“迷住”?阿难尊者就不由自主了,没有定力的关系,所以就跟着这个咒跑到她家里去,就要破戒了。这是破
什么戒呢?“杀、盗、淫、妄、酒”这五戒,他将要破这淫戒了!
这时候,佛知道了。我相信佛也就因为和阿难尊者是堂兄弟 的关系,一看自己的兄弟有难了,所以就赶快说〈楞严咒〉。说〈楞严咒〉,就破了黄发外道的先梵天咒;以这个咒力, 来把阿难尊者这种迷惘给醒过来。阿难尊者也好像喝醉酒了,又好像吃麻药,什么也都不知道了;这回一念这个咒,阿难 尊者就明白过来了。明白,一看,自己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 了?于是阿难尊者就回来了。回来,向佛就痛哭流涕,说:
“我啊,一向多闻,未全道力啊!”我从来就是欢喜多闻,所 以未全道力;道力,就是“定力”。我没有定力,请佛告诉我,十方诸佛怎么样修行,才能得到这个定力?所以这部经的因 缘,就是阿难尊者先恃多闻而忽定力,佛就破他这种的迷, 把阿难尊者救回来,然后说《楞严经》。阿难尊者由这一次,才发心修定,所以这是第一种因缘。
(二)警狂慧,护邪思
警,就是“警戒、警告”。警告什么呢?警告有狂慧的人。怎 么叫“狂慧”呢?这人生来很聪明的,有天聪;有天聪可是有 天聪,但是他不务正途,专门去想那些个不正当的事情。他以他这种的智慧,去做害人的事情,这叫“邪思”。他有邪思,还掩护他这个邪思,还要护短,认为他这种邪的思想是正确的。所以这部经,是警告有狂慧的这种人,他护持自己这个不正当思想。护邪思,就是这个有狂慧的人护短,他这个邪思,自己认为不是邪思,说:“我是正当的。”这世界有很多 人,聪明是很聪明,但是聪明反被聪明误,就尽做一些糊涂事。讲到这儿,想起来几句格言:
聪明乃是阴骘助 阴骘引入聪明路
不行阴骘使聪明 聪明反被聪明误
“聪明乃是阴骘助”,为什么有聪明呢?因为你在前生有德行,所以今生就聪明;或者在前生你读的书多,或者念的佛经多,今生就聪明了。“阴骘引入聪明路”,你为什么有聪明呢?就 因为你做过很多好事、很多善事。阴骘,就是人所看不见的 好事,你做出来的好事,还不叫人知道。不是说,做一件什
么好事,就要鸣锣击鼓,又登报纸,或者在广播电台去广播,在 radio(收音机)也发表,甚至于在传真上也去表演一下,说:“啊,某某人现在做了好事了!”这个不叫“阴骘”,只可
以说做了好事。阴骘是人所不知道的,你做了好事,还没有人知道,这才是真正的善事。所谓“善欲人见,不是真善;恶恐人知,便是大恶”。
“善欲人见,不是真善”,你做善事、做好事,你欢喜人知道,说:“喔,我现在对大家发表,我某某做了好事了。”这不是 真善。为什么?这是个名,你贪这个善的名,不是真正想做这个善,所以说这不是真善。“恶恐人知,便是大恶”,你做 的恶事怕人知道,这是一个最大的恶。
那么说“阴骘引入聪明路”,你“不行阴骘使聪明”,现在因为
你聪明,你不做好事、不做善事了,专门就用你这个小聪明、小智小慧。可是这不是真聪明,这是小智小慧,你把这个本 忘了,“聪明反被聪明误”,你这样子一来,怎么样呀?正是 聪明反被聪明误了!
好像中国三国时代有一位曹操,他何尝不聪明呢?有句话说: “曹公奸似鬼,尧帝智如神。”曹操像鬼那么奸,鬼奸到什么 程度呢?你看那鬼尽在晚间出现,白天他不出来;而中国有 帝尧,帝尧那个智慧,就像神仙似的。所以,在你们美国, 有的人说哪个人有智慧,就是神仙了。Joe Miller 常常对大家讲,说:“这个 Abbot(方丈)就是 God,就是神仙。” 其实我不愿意做神仙,当神仙没有什么大意思。他以为这样 子是在赞叹我,我认为这样是毁谤我;因为这个神,你不要 把他看得太高了,在佛教里头,神是很小的,天上的神都要 拥护三宝,都要护持佛、护持法、护持僧的,他只可以做佛 教一个护法。
“善欲人见,不是真善;恶恐人知,便是大恶”,可是大恶者回头,就是大善;大善士若堕落,大恶一般。做大恶的人知道觉悟了,说:“我现在要改恶向善了。”这是个大善人。为什么?他能勇于改过,这是大的善人。大善士若堕落,大恶一般;你平时做善事,做来做去,你觉得也没有什么感应: “啊,我做恶去了!”尽害人、欺骗人,做种种对人不利的事
情,这是一个大恶。为什么?你明知故犯!你明知道这个事情是不对的,为什么你还要去做?所以这变成大恶了。
有狂慧的人,就会做颠倒的事情,做不正当的事情,但是他自认为是对的;甚至于他杀人了,他说:“这个人我若不杀 他,或者他会杀人呢!所以我把他杀了,他就不杀人了嘛!”你说这个道理讲得对不对?这个人根本就不会杀人的,可是他说我若杀了他,他才不会杀人的,所以我要把他杀了。这种的见解,就叫“狂”,这就叫“邪思”。根本是他不满意这个人,于是他把这个人杀了。他犯法了,到那儿他用辩护律师说:“为什么我杀他啊?我就怕他杀人哪!”好像现在杀罗
勃.甘迺迪的这个人说:“我为什么打死他?我怕他做总统,把我们美国人都给杀了,所以我要杀了他!”你说这种思想 是对?是不对?所以这就叫“狂慧”。本来他不对的,他讲出来一个道理,这就叫“邪思”。
“警狂慧,护邪思”这一句文,你不要误会了。警,是警告有 狂慧的这个人。护邪思这个“护”,不是说我帮助他这个邪思,我来拥护他这个邪思,我赞叹他这个邪思,不是的。这是说
这个有狂慧的人,他自己掩护他的邪思,自己给自己辩理,就是拿不是当理讲;本来他不对的,他编出个理由来,结果你也没办法。法官一听:“他讲得有道理!”所以他本来应该偿命,结果把官司打赢了;这就叫有一种狂慧,护持他这个邪思。这部经上,就是警告这种人:不要护自己的邪思,要改过自新,不要以为自己是对的。好像世间有很多聪明人,他所做的事情都不正当,这都叫“狂慧”。所以这部经,也就是纠正有狂慧的这种人,要走正路,要回到正当的思想上,不要跑到邪的思想上去。
(三)指真心,显根性
这《楞严经》是直指人心、见性成佛的一部经。直指人的什么心呢?直指人的真心。人的真心是什么样子呢?人的真心你看不见的。说:“我有一个心,我看得见的。”你看得见你那个心,是什么样子啊?说:“在我身体里头,像一个倒挂莲花那个样子,我知道我有这个心。”那个不是你的真心,那个只是你一个肉团心。这个肉团心,并不会有什么作用,不过维持你这个生命生存而已,它并不是能支配你,能令你
真正知道一切的心。为什么?如果这个心是你的真心,你人死了,这个心也不会没有啊!你这个人还在这个地方,这个心还在你的身里头,为什么它就不能支配你了?这是很明显的,这个肉团心不是你的真心。
真心,也就是你本有的佛性,所以要显出你的根性来。本有 的佛性在什么地方?就在你自己那里;不在身外边,也不在 身里边,也不在中间。你等到经的正文上,就明白这种道理 了,那里说得很详细。所以“十番显见”,显出见性;这个“见 性”,才是你的真心。这一部经的经文,正是在讲这个“见性”;所以这部经的因缘,也就是要指明我们每一个人的常住真心、性净明体。我们的心是不去不来、不动不变的,它没有变化,所以这才是一个常住真心;性净明体,是说那个本体是没有 染污的。所以这是指示出来我们每一个人自己本有的真心, 而显出这个根性,这是第三种的因缘。
(四)示性定,劝实证
修定的法门有很多种,就是外道也有他修的定;不过这个定里边,差之丝毫,就谬之千里,所以必须要修正定,而不要修邪定。小乘所修的定不究竟,外道所修的定是一种邪定,而不是正定;因为他不是正定,就是修到什么时候,也不能成圣果的。为什么说他不能成圣果呢?因为他这个定不是
“性定”,而是一种邪定。什么又叫“性定”呢?我有这么两句话,很重要的,你们每一个人应该把它写下来:
性定魔伏朝朝乐 妄念不起处处安
为什么我们人修行有魔障、有业障发现?就因为我们性还没 有定呢!性如果定了,什么魔都会降伏了。你为什么不能降 伏一切的魔呢?就因为你性没有定,魔就不伏了。 讲起魔,有好多种。在本经的文里边讲有“五十种阴魔”,其实魔多得 很!很多很多种,有天魔、地魔、人魔、鬼魔、妖魔。天魔,是天上的魔王,他来恼乱你的禅定;地魔,是在地上所居住 的魔,他来恼乱;又有人魔、鬼魔,也来恼乱你的禅定;又 有妖魔──说“妖魔鬼怪”,这种魔也来恼乱你的禅定。
为什么这些个魔要恼乱你的禅定呢?因为我们每一个人在没 有成佛、没有信佛以前,和所有的魔王是一家人,互为眷属。你现在想要和他分家了,你要修禅定以了生死、脱轮回,因 为他对你有一种爱念,舍不得叫你走,因此就来恼乱你的精 神,恼乱你的禅定。因此,你若没有定力,就会被这个魔境 界转,就跟着魔跑了;你若有定力,如如不动、了了常明, 就不会跟着魔跑。你如如不动,这就是个定力;了了常明, 这就是个慧力──智慧力。你能有定、慧的力量,什么魔也 都魔不动你;你若没有定力、没有慧力,就会跟着魔跑了。 跑到什么地方去呢?跑到魔的家乡去做魔子魔孙,辗转不已,所以这是很危险的。
外道修习定力,他不知道这个性定,而从末梢上着手,在这个假躯壳上用功夫。头一样,他认他这个“识”──心意识做他的真心,他以为这个识就是真心,所以就弄错了;就算修道上有一点寂灭的境界,也都是不实在的。这就好像用一块石头把草压上,草虽然暂时不生出来,但如果石头一搬开,草还是一样生出来。他硬用一种强制的方法,令他这个妄想
不起,这不是彻底的办法,所以就不能了生死;他没有把妄想的根给截断了,所以生死就不能了。
在禅宗里头,说:“念佛是谁?”参悟这个话头;话头,就是 扫一切法、离一切相,找这个“谁”字,这是彻底把妄想的根 给刨出去了!所以你有一天就会豁然开悟、豁然贯通了;豁 然开悟之后,你才知道你的鼻孔是冲上、还是冲下。现在你 不知道你的鼻孔是冲上、是冲下;你如果知道鼻孔是冲上、 冲下的,那就有办法了!那么鼻孔是冲上、冲下?这个问题,要等到你开悟才能知道。
可是在当时,印度有一些个外道,他不讲开悟,他学什么 呢?学牛、学狗。为什么学牛、学狗呢?因为有个外道,有
一回在定中看见一头牛生天了,他说:“喔,这牛都生天了,我要学牛那个样子!”于是就牛不吃的东西,他也不吃,学 牛吃草,又学着牛睡觉,也在外边牛棚里住。在那儿住,当然也就学牛那种睡觉的样子;睡不着,就修一点定,结果他也不成功,这也是一种邪定。
又有的外道,他或者做梦,梦见有狗生到天上去了,于是他说:“这狗可以生天,我学狗吧!”于是他就学狗守门口,也学狗吃东西,学狗睡觉,学狗的行动,一切一切都模仿狗,狗不吃的东西,他也不吃;这都是一种修外道法的,结果也不能成功。
又有一个老修行是修外道法,修这个无想定;无想定,就是什么也不想。他以为人会打妄想,他就不打妄想,什么也不想;就在这个地方修修修,修来修去,想生到无想天去。结果呢?生到无想天,然后也是一样堕落的,这都是邪定。
邪定,就是专门修外道法、不彻底的这种法门,不是从根本上入手。你从自性上修自性,这是从根本上入手。你用妄想心来修佛法,修来修去,就好像你煮沙子想它成饭一样,你就是修尘沙劫那么长的时间、那么多的劫亦难脱出轮回,也不能成佛的。所以修行一定要遇到真正的明师,你才能得到真正的定力。谈到“真正的定力”,你若想有真正的定力,一定还有魔的。方才不是说有种种的魔吗?这都是外来的魔,还有自心魔;从外边来的魔,容易降伏;从你自心里生出来
的魔,那是不容易降伏的。还有一种魔,也是最难降伏的,什么魔呢?病魔。
我记得我在很年轻的时候,那时候大约十七、八岁,学习佛法,自己以为自己不得了了,很自满的,就说起狂话来了。说什么狂话呢?我说:“一般人都是怕魔,我就是魔怕!”说魔怕我,不是我怕魔。你说,这话说得狂不狂?我说:“天 魔、地魔、神魔、鬼魔、人魔,无论什么魔,我也不怕的。”
说完了这话之后,这魔就来了。你猜什么魔来了?病魔来了。
这病魔一来,这回我也怕魔了,不是魔怕我了!因为这个病一来,行动也不自由了,好像披枷戴锁似的,身体也不听话了。你叫它走,它就是走不动;你叫它坐着,也坐不起来。一天到晚就躺在炕上,也不能饮水,也不能吃饭,让这病魔缠住了。这时候我一想,我是说错话了,现在这个病魔来找我来了,我还是抵抗不住这个病魔。
这一病,你说病得怎么样子?病得什么也不知道了,就是奄奄一息,就要死了。可是在将要死而没死这个时候,又生出
一种境界来了。什么境界呢?就见着我东北的三个王孝子。我东北有三个王孝子,其中两个是出家人,一个在家人;出家这两个王孝子,有一个是老道,一个是和尚,在家这个王孝子是一个老年人。他们三个人来,就把我带着走了,叫我出去和他们玩一玩,我随着也就跟他们出去了。
很奇怪的,一出门口,这个脚就不沾地了,虽然不是坐飞机,可是也到了虚空里头了;但是又不是腾云驾雾,就在虚空里 头跑,走的时候,就从房子顶上走。哦,往下边一看,那个 房子都很小的了,也看到很多人!就这么样走,走到什么地 方去呢?走到所有的庙里。中国的名山大川──五台山、峨 嵋山、九华山和普陀山,四大名山都去遍了。到什么地方, 都见到很多人,也见到很多的庙宇。那时候,各处去参观, 不但到中国的地方,也到了很多外国的地方,白头发、白眉 毛、绿眼睛的西方人,也见到很多。
到那个地方,很快就走了,就好像什么样子呢?我告诉你, 就好像看电影,看完了这一幕,那一幕又来了;看完那一幕,这一幕又来了。就是走到这个地方,看完了,又到那个地方。
看电影,是那个银幕一幕一幕地转变,不是你看电影的人到银幕那儿去;我看这个电影,是我到银幕那儿去,不是那个银幕动,而是自己觉得同这三个人,连我四个,各处去看这些个电影。那时候,看见很多很多东西,也听见很多很多的事情。
之后就回来了,回到自己的门前,把自己的门开开,向房里一看,怎么床上还有一个我在那儿呢?正当觉得还有一个
“我”的时候,本来是两个我,现在又变成了一个了──就这么一觉得的时候,就变成一个了!这时候就有了呼吸,也有了动转。当时我父亲在我身边,我母亲也在我身边看着我,就说:“他没有死,又活了!”我想:“什么叫没有死,又活了?”一看自己,啊,躺在床上,不会动弹了!自己一想起
来:“啊,我是有病了!”一问我父亲、母亲,说我已经有七、八天的时间,和我讲话也不知道了,一切一切都人事不省了,现在又有知觉了,知道我还没有死。
那么由这一趟之后──我前一堂不是讲吗?就变成了一个活死人;我自己想我已经死了,我这是又生出来一个人。由此
之后,也不那么狂了,不说:“我不怕魔,是魔怕我。”现在我告诉你们每一个人,千万不要说这种话,不要说“我什么也不怕”;你什么也不怕,那将来就有所怕了。那么说:“我什么都怕。”你什么都怕,那也不对的。总而言之,不要讲这些个话,这是没有用的话!
不过当时,我还有一件事情,讲起来真奇怪。什么事情呢?我那时候修行,觉得自己有点功夫了。因为在我东北,在我没病以前,我就在道德会上;在道德会上做什么的呢?就讲道德、说仁义的,专门劝人家做好事。那么劝人家做好事,我自己做不做好事呢?我自己更做好事;不是单劝人家做好事,自己不做好事。
这个时候,我看书看到有一篇讲到张雅轩这种很好的行为,我看见他的行为这样好,于是我就发愿了。发什么愿?我就对天说:“天哪!天哪!张雅轩这一件事情,我一定要学
他!”说完了之后,自己就觉得后悔了:“你要学他这件事情,又有什么用呢?”说完了这个话之后,你说怎么样啊?很奇
怪地,随着这一天晚间,就遇着魔考来试验我,看我究竟能
不能效法张雅轩?这是我知道你如果有什么愿力,默默中, 菩萨或者就来试验你,所以不要说自满的话!究竟我遇到这 件事情和张雅轩那件事情,是什么事情呢?很对不起,现在 我还不要讲,为什么?没有到讲的时候,我不需要讲这件事!
你们每一个人切记:不要说“我欢喜什么”,也不要说“我不欢喜什么”。你若欢喜什么,随时就会有一个令你欢喜的境界来考验你;你不欢喜什么,随时也就有一个你不欢喜的境界来考验你。总而言之,没有意义的话,就不要讲。那么要怎么样子呢?要一心修道,不用人心,而用道心;就是要修
“性定”,而求“实证”。什么实证呢?实证就不是虚妄的,和虚妄的就不同。
虚妄的,你或者正打一个妄想:“啊,我现在成佛啰!”于是在坐禅里边,就觉得自己这个身像佛一样了,也放光,也动地;其实没有这么回事,这是一种虚妄的,这不是证果的境界。有的时候,又打了妄想,说:“我正坐禅,看见佛来给我授记说:‘你就快成佛了!你不要修了,你现在就是佛
了!’”这也不是实在的,这都是一种妄,不是证果的实证。
释迦牟尼佛证果,是在菩提树下坐了四十九天,夜睹明星而悟道──晚间看明星而开悟了。开悟了之后,他就说:“奇哉!奇哉!一切众生,皆有佛性,皆堪作佛。”
在佛没有证得佛果以前,这时候天上的魔王就来试验佛。这 魔王试验佛,变成什么呢?变成一个美女,生得非常地美貌,到佛的面前就向佛讲,一定叫他不要修道,和她结婚去。有 这么美貌的一个女人,来要求佛和她结婚,佛当时在定中, 也不被她所摇动。佛就想:“喔,你自己觉得你这么美貌,
生得这么样地好!其实你就等于一个老太婆一样,面上的皱纹也不知多少?你眼睛里头眼眵和眼水、眼泪,往下流得也很多了!你鼻子也有鼻涕,口里黏痰、唾沫也多得不得了!周身都是污浊邋遢的,你还来骗我呢?”
佛因为在定中这么一观察,把魔这个力量就给转变过来了,魔王果然就变成一个老太婆,发也白了,牙也掉了,鼻子也淌鼻涕了,不知怎么难看了!佛对魔王说:“你看看你自
己!”这魔王自己一看,生了惭愧心,就跑了。其他还有种
种的魔来考验佛,佛都不被魔所动摇;因为不被魔所动摇,所以就证果、成佛果了。
我们现在每一个人用功修道,在那紧要的关头,就会有魔考。在你那功夫没有现前,没有什么成绩的时候,不会有什么魔 考;你有了一点功夫了,就会有魔考了。魔考一来了,你如 果不认识,就方才讲的,跟着魔就跑到魔的眷属里边去了。 所以,你若想修实证,一定得要有性定。你修得有性定的功 夫,你性不摇动了,有定力了,你所证的果也自然是真实的,不会是假的。如果你被魔所摇动,那就不是真正的定了,那 就变成一种外道的邪定,外道邪定不能证得佛果。
方才所说,这个外道的人看见牛生天了,他就学牛;看见狗 生天了,他就学狗。究竟这牛和狗怎么会生天呢?这头牛, 因为它在前生的时候,修十善道。可是它在没修十善道之前,做了很多恶事,这个果报应该堕落牛身;因为它修十善道, 牛身报完了之后,就应该生天了,所以就生天了。这只狗
呢?也是这个样子。
外道不知道这牛、狗前生的因果,以为它今生做牛、做狗就会生天,于是他就盲目地去学习牛、狗的这种行为,结果也就毫无成就,不能得到实证,不能得到真正的好处。
实证,就是实实在在地证得了;证得什么呢?证得自己真正本有的这种智慧,本有的这种定力。所谓“定慧圆明”,定就帮助慧,慧也帮助定,互相圆融无碍的;证得这个真寂的理体,得到自己这个真心。
(五)销倒想,除细惑
什么叫“倒想”呢?倒,就是“颠倒”,不是正确的。说:“你这个人真颠倒!”不是他这个“人”真的颠倒,而是他这个“想”颠倒。所以阿难尊者由摩登伽女那儿回到佛的地方,就向佛顶礼叩头,说:
“妙湛总持不动尊”,总持,就是陀罗尼;不动尊,这是楞严一种定的表现,这个定就叫“不动尊”。“妙湛总持”、“不动尊”合起来,这也就是“佛”,释迦牟尼佛可以称“妙湛总持不动 尊”。“首楞严王世稀有”,就是楞严这个定,这是世间最稀有
的。怎么会稀有呢?“销我亿劫颠倒想”,能销除我以前生生 世世、无量无边这么久时间的颠倒想。想不正当的事情,这都叫“颠倒想”。究竟什么叫“颠倒想”?我们世间人所想的, 都是颠倒想;你尽打妄想,这都叫“颠倒”。这一部《楞严经》的功用可以销我们每一个人这颠倒的妄想,把我们这种微细微细,眼睛所看不见,耳朵所听不见,心里边想不出来的那种疑惑,都销除去。
我们人,在这一念你不觉的时候,就会生出三种细惑。一念,是很短的一个时间,在这很短的时间,就可以生出三种微细 的疑惑,就是帮助你有三种的不明白。就好像什么呢?惑, 就比方尘土。如果房里边有尘土的话,这一秒钟,很多的尘 土就挂到那镜子上。可是挂得少的时候还不怎么觉得,尘挂 得多了,这镜子也就没有光了。我们这个细惑,也就和微尘 挂在镜子上一样。本来我们自性的大圆镜智好像明镜,可是 就因为生出这种细惑,就把明镜给遮住了;遮来遮去,是越 遮越厚。所以神秀法师那首偈颂才说:
身是菩提树 心如明镜台 时时勤拂拭 勿使惹尘埃
有的人就说这首偈颂是不对的,我说这首偈颂是对的。为什么?这个身,是菩提的一个种子,就比方菩提树一样;人的心,就好像一个明镜一样。所以他说“时时勤拂拭”,就是叫你常常修行,时时都要修行。“勿使惹尘埃”,你不要叫它挂上尘埃了。所谓“今日擦,明日蹭,擦来擦去如明镜”,你把尘土都擦去,那个明镜光就现出来了,就没有细惑了。所以说“时时勤拂拭,勿使惹尘埃”,这也对的;这是在没有开悟以前的人,应该遵守这种的道理。
可是六祖大师就说了:
菩提本无树 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 何处惹尘埃
“菩提本无树”,没有一个菩提树。“明镜亦非台”,那个明镜就是明镜,没有台。“本来无一物”,你本来就没有尘土,你何必又去擦呢?“何处惹尘埃”,什么都没有了,你尘埃又惹
到什么地方去呢?所以这首偈颂,是开悟的人所应该知道、遵守的。这所谓“一念不生全体现,六根忽动被云遮”,你这一念不生,佛性就现前了,定也就现出来了;你六根忽动,你要是在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六根门头去做主,那就是好像虚空里头生出云彩来,被云遮了。
那么颠倒的妄想销了,细惑也除了,这就很快会成佛果了。 可惜我们每一个人不愿意去成佛,而愿意留恋这个五浊恶世,在这个世界流连忘返,染苦为乐,背觉合尘,生死也不了, 自己以为还不错呢!以为:“喔,你看我这个人啊!又聪明、又美貌,人人见着我都欢喜;人人不明白的事情,我都明
白!”以为不得了了。实际上,就好像镜子上沾了尘,越沾越多、越多越沾,沾得自己一点光明都没有了。现在你觉得聪明,你等着看,再过十世以后,或者变成猪那样愚痴也不一定的。不要不注意我们今生的去处,我们今生要决定我们
到什么地方去;认明了路线,认明了去处,那才能有办法呢!
(六)明二门,利今后
二门,就是平等门和方便门:“平等门”就是一种实的法,“方便门”就是权的法。权,就是权变之法,不是实在的。这权变的法是偶尔的,在实法里边行一种权法;这是暂时的法,不是永远的。实法,就是实实在在的法,是永远不会变的。所以法有权法、实法;这个方便法门就是权法,权巧方便。
怎么叫“权法”?我举一个例子:释迦牟尼佛“空拳度子”。有
一个小孩子爬到井边,已经就要掉到水里了,那就会淹死的。释迦牟尼佛如果叫他回来,他不会回来,他还是会往前爬的。于是,释迦牟尼佛握了一个空的拳头,说:“我手里头有糖,你快回来!我把这个糖给你!”这小孩子一听说有糖吃,于
是就回来了。实际上,佛的手里什么也没有。那这是不是佛 打妄语欺骗这个小孩子呢?不是的!因为这小孩子已经要掉 到井里边了,如果不用一种吸引他的
力量,令他很快就回来,他就会掉到水里,所以用这种空拳。空拳里头,什么也没有,而佛说这个拳里边有糖,这小孩子就回来了。为什么回来? 想要吃糖。
那么对一切的众生,也就是用这种法门来教化众生。本来什么也没有,对众生说:“啊,我这儿有宝贝,你到我这儿来,我就有宝贝给你!我这儿有无价的宝珠,又有什么最好的东西。”因为众生都有一种贪心,一听说有好处,就来了;来 了,结果还是一种方便法门,这是权巧。权巧方便度众生,这就是用一种方便法门。这第二门,就是方便法门。
利今后,利就是“利益”,利益今后。这个“今后”,在佛那时候,可以说是“今”;在现在,也可以说是“今”。由今到将来的一切众生,都可以得到利益,得到法的灌溉,所以这叫 “明二门,利今后”,这是前边第二“教起因缘”的第六种。因为有这一种的因缘,所以就说这部《楞严经》。说《楞严
经》,就是用平等的法门和方便的法门。这个平等的法门, 也就是一种实的法;而方便法门,就是权的法。用这两种法 门来教化一切众生,令一切众生都离苦得乐;那么离苦得乐,将来就是证果成佛,这是这部经利益众生的道理。
因为有以上六种的因缘,所以说这部《楞严经》。
【编按】以下录自一九八七年四月二日“主观智能推动力”讲座
各位一定很不希望我来,为什么不希望我来?因为每次我来,你们都手忙 脚乱,惊心动魄,忐忑不安,吃不安,睡不着,也不知道有没有穿衣服。 但是你们又很矛盾地希望我来,所以我又不能不来,这就是矛盾中的矛盾。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很矛盾的,但是也由矛盾中才能显出不矛盾。现在我 们讲(一)“恃多闻,忽定力”。这是第一个教起因缘,因为阿难尊者一开 始就不修行,只多学,学外边的文字,落文字障,所以没有定力,境界一 来,差不多就倒下去了。为什么?这是他忽略定力,没有定力的缘故。
(二)“警狂慧,护邪思”,如果一个人多闻,就很容易有狂慧;可是阿难尊者虽然多闻,但是没有狂慧,所以还有救。狂慧的人不一定多闻,只凭记闻之学,就发狂了;他保护他那一种邪知邪见,明明说得不对,但是会辩护,就这么狡辩!
“警狂慧,护邪思”可以改为“警狂慧,勿邪思”,警告狂慧的人不要胡思乱想;“护”很容易让人误以为要保护邪思,然后他们就认为保护他们的邪思是对的,不能叫人破除他们的邪知邪见;这真是狂中狂、迷中迷,所以改成“勿”。
(三)“指真心,显根性”,这就是经中的七处征心、十番显见。
(四)“示性定,劝实证”,这是你那个性应该定,不要那么浮,不要那么不老实,要老老实实。“定”就是老实,不是其他,就是守规矩、守戒律,这叫做定。不胡思乱想,东张西望,前俯后仰,这都叫做定。不是我要打坐才是定,平时行、住、坐、卧都守规矩,不要浮躁,就叫做定。“示性定”就是指示性要定,不要有脾气,不要有烦恼;要老实,才能有真实的证。
(五)“销倒想,除细惑”,销你无量劫以来的颠倒想,除你看不见、觉察不到的那种微细惑。惑有粗惑、细惑、尘沙惑。细惑是你所看不见、察觉不到的,也就是思惑,就是迷理起分别;见惑,就是对境起贪爱。
(六)“明二门,利今后”,我们要明白方便门、平等门,才能够利益现在、未来一切众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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